科学5 分钟轻听编辑部2026-08-29中文English台北植物园旁捷运工地,藏着五千年前的农村在台北植物园旁的捷运工地,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座距今约5200至4200年的农村遗址,这里的人们已经会种植稻米和小米。2015年起,台北捷运万大树林线在植物园站施工,因工程范围无法避开植物园遗址,必须启动抢救考古工作。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郭素秋和陈光祖研究员率队承接任务,在地表下4~5公尺深的土层中,发掘出大量石器、陶器,以及保存状况良好的稻、粟等植物遗留。这些器物距今约5200~4200年,属于新石器时代早期,说明台北市区地下曾存在一个持续居住近千年之久的定居聚落。怎么从泥土里找到细小种子呢?团队用了‘水桶浮选法’:将不同地点采集的土壤样本浸泡在塑料水桶中1至4天,每天搅拌软化土样;碳化种子因密度低而浮于水面,再用不同密度的不锈钢筛网层层筛选、收集晾干。此次抢救计划从植物园遗址下层共浮选出101份样品,其中76份含各类植物遗留共67,165个,90.39%为谷物类,主要为稻、粟两个种类。这是继南部科学园区南关里东遗址后,台湾第二处发现同时期且数量丰富的栽培作物遗留,更是台湾北部首次确认新石器时代早期已能同时种植稻、粟两种作物。如何知道这些稻米是人种的,而不是野生的?关键在稻谷与茎部连接的‘穗轴基部’。野生稻在此处留有接合面,易因风吹碎裂脱落,称‘落粒型’;驯化稻连接处无此接合面,不易脱落,称‘不自动落粒型’。植物园遗址出土的穗轴基部中,不自动落粒型数量明显高于落粒型;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類研究所葛勇副研究员借助显微电脑断层扫描与3D重建技术,确认驯化稻穗轴基部存在‘带刺纺锤形植矽体’(FUSIFORM ECHINATE phytolith)——这是植物吸收水分时沉积在细胞内的二氧化硅颗粒,在野生稻中基本不会出现。北京大学考古植物学家邓振华指出:‘当不自动落粒型的比重高达80、90%时,代表这个群体应该都是驯化稻了。’研究推测,这种稻旱混作形式可能源自长江中游,经江西、福建沿海传播至台湾。当时的人怎么处理粮食?遗址出土石锄用于掘土、石刀用于割穗;石锤上有锤击痕迹(小深疤点)和磨痕(短线列状),砥石上可见米粒大小的凹洞,推测用于脱穀与碾粉。出土数量最多的‘圜底圆腹罐’内外器体下半部严重熏黑、胎体多次受热变化、附着炭化物,推断用于炊煮;大龙峒遗址出土的‘鸟头状陶支脚’,顶部为鸟头、内侧鸟喙可平稳承托陶器,且有明显熏黑痕迹,证实其为具实际功能的炊具支架。这些工具表明,当时已发展出稳定的稻粟共作农业、定居聚落及配套的器物制作工艺。考古过程并不轻松。植物园遗址所在地曾长期沉没于台北湖底,距今六千年前才露出地表,土壤呈青灰色、黏性高,虽利于植物遗留保存,却使土质极为硬实;加之地下水不断涌出,发掘深度达地下6公尺,存在坍塌风险。2006年学术探坑挖掘中曾发生土崩,工人刚爬出坑即遇块状崩落,险被活埋。此后团队严格要求:打入10公尺深钢板桩加固、设置10个点井抽水、全员穿戴警示背心与安全头盔,并由捷运工程单位建造‘之’字形楼梯确保安全通行。郭素秋强调:‘这些研究成果不是只靠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团队的努力。’她指出,新石器时代早期并非‘简易农耕’或‘初始社会’,而是具备发达村落经济与精细器物工艺的复杂社会,彻底颠覆大众对史前生活的刻板想象。本文由轻听编辑部基于上方原文独立转述,不是原文翻译;事实以原始来源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