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6 分钟轻听编辑部2026-11-03中文English冷聚变未实现,物理学家却在残骸中找到稀有原子1989年那场轰动世界的冷聚变风波几个月就垮了,可顺着它的残骸往下挖,物理学家找到了一批自然界几乎不存在的原子。1989年3月,两位化学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一个简单的桌面实验释放出的能量太多,多到不可能是化学反应。他们说,那只能是核反应——氢原子核聚合成氦。这意味着无限、清洁又便宜的电力。物理学家惊呆了,因为那样的条件本不该发生这种事;政界人士则宣布,人类的能源烦恼到此结束。可接下来,全世界的实验室都去重复这个实验,谁也重复不出来。短短几个月,整件事就垮了:支持结论的实验被撤回,其中一起还出现了往结果里掺入假聚变产物的迹象;关键图表被修饰过;面对质疑者,他们还威胁要打官司。写这篇报道的记者说,他对聚变的兴趣就是从这种梦想里长出来的。他小时候照着《Make》杂志在地下室做了一个“聚变器”,高压电把气体变成炽热的等离子体,撞在一起。他那台并没有真的实现聚变。后来一位在私营聚变公司工作的朋友带他参观了真正的实验反应堆,幻想一点点碎掉:装置复杂又昂贵,便宜谈不上;运行时放出强烈的、致命的中子辐射,清洁谈不上;燃料要用氚,而氚在自然界并不存在,必须人工制造,‘只要一点海水’也谈不上。2026年春天,剑桥大学的哲学家休·普莱斯让这个话题重新回到记者眼前。普莱斯认为,科学家对冷聚变过于轻蔑了,甚至连‘科学家过于轻蔑’这个说法本身也被轻蔑。他把冷聚变和他研究的存在性风险放在一起看:核冬天、人造生物武器、超级火山、人工智能失控——这些事看起来都不太可能,研究它们的人孤独甚至边缘,可一旦成真,后果巨大,所以值得比表面上更大的重视。记者不完全同意:世上或许还有上千种异常现象,看起来和冷聚变一样可能成真、一样能改变世界,为什么单单盯着这一个?他觉得,唯一的原因是1989年有人说了不实的话,那句话像锚一样把人钉在了这个可能性上。就像有人说在后院看见了传说中的大脚怪,后来承认看错了,人们却还是在附近年年开会。不过既然已经钻进了这个洞,记者决定继续往下走。他找到帕洛阿尔托的风险投资人马特·特雷维西克。十年前在谷歌工作时,特雷维西克组织了一个项目,重新评估冷聚变,成果是2019年发表在《自然》上的一篇论文。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核反应或其它异常现象。但他说,目标本来就不止于此:1989年的闹剧给一些研究课题蒙上了阴影,而这些课题不该被这么轻易地否定。比如当年冷聚变研究者用到的元素钯,它能像海绵一样吸收氢,这种本领不会因为跟一场科学歧途扯上关系就不再奇妙。这个项目最终产出了28篇学术论文,研究含氢金属和其他现象。特雷维西克对记者说:‘我们给一个领域去了污名。’顺着论文的参考文献,记者被一个词吸引住了:μ子催化聚变。在被1989年那场风波占用之前,这才是‘冷聚变’一词最初的意思。它的核心想法出奇简单。普通原子是带正电的原子核,外面绕着带负电的电子。但没有任何理由说,绕着的必须是电子。在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里,电子有个兄弟叫μ子,完全可以顶替它的位置;物理学家还换用过其他家族的粒子,比如K介子、π介子和Ξ重子,甚至造出了物质与反物质的混合体——中间是含质子的原子核,外面绕着带负电的反质子。于是就有了普通氢、μ子氢、K介子氢、反质子氢。区别在于这些替身重得多:一个μ子的质量是电子的207倍,一个反质子是电子的1800倍。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所的物理学家丹尼尔·斯韦茨专门造超高精度的探测器,测量这些奇异原子放出的辐射。他说,这就像另一张元素周期表,几乎是在第三个维度上把它搭出来。那场发布会许诺的无限电力,至今没有到来;‘冷聚变’这个词,也仍然带着1989年的味道。但在这条被谎言开启的路上,真实留下来的不是免费能源,而是一批自然界几乎不存在的原子,和一片还在扩展的物理学前沿。也许更值得想一想的是:面对下一个听起来像冷聚变的新主张,我们该怎样既不轻信,也不轻易关上门。本文由轻听编辑部基于上方原文独立转述,不是原文翻译;事实以原始来源为准。